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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 2008-10-24 11:48:00 | By: ronaduyang ] |
“电视里说今天下午有台风,叫‘云娜’什么的,将从台州过境,晚上会达到十二级。”燕子从窗口向我传播消息。
“那好呀,来这里三年了,我还没有看见过大台风呢。”我说。
快吃中饭时我们才发现煤气没有了,家里能吃的就只有三个梨。燕子说:“要不我们去买些面条什么的回来吧。”
打开窗子,只见外面风雨交加,柳树长长的枝条在空中乱舞,垃圾桶在地上乱滚,空中树叶和垃圾乱飞。楼顶铁皮被 刮得哗哗乱响,一块很大的铁皮像纸一样在空中翻飞着,最后坠入人工湖中。远处公路上的汽车在缓慢地爬行,生怕不抓紧地面就会被大风吹走。空中乌云密布,它们从东海上空飞来,急急地向着内陆行军。风声紧促,如无数木鼓在擂响。一只小鸟从屋檐下飞出去,在空中跌跌撞撞地拍拍翅膀,赶紧飞回屋檐低下躲起来。
风雨太大,不能出门,两人就站在阳台上观风看雨。阳台这是个死角,外面风雨虽大,这里却只有微微的气流和零星的雨点。
但是我们的安逸并没有延续多长时间,两人正指指点点地看呢,风雨方向一转,扑到阳台上来了。风卷着雨点粗暴地打在我们身上,打针一样痛。我们赶紧退回屋来,费了好大的劲才把门关上。外面的风声越来越 紧,还夹杂着尖锐的哨声。不时有门窗碰击声破裂坠地声传来,还有树枝拆断的声音,铁皮在风中翻飞的声音……打开窗户看看外面,好多树都糟了殃:池塘边的柳树倒了,枝条像披散的头发一样飞舞;围墙边的樟树倒倒歪歪的,有一株被拦腰折断。
“我看到台风了,12级的!”燕子异常兴奋,打电话告诉远在湖南的妈妈。
挨到下午5点,我们实在饿得不行,两个人鼓起勇气手拉手推开家门出去。走道上风是横着吹过来的,挟带着豆大的雨点。我们出门没走几步,全身就湿了。楼道上水哗哗的流淌,阶梯上形成小小的瀑布。踏着雨水下楼道,童年戏水的感觉又回来了,我们兴奋得直跺脚。
来到校园大道上,浊水横流,没过脚踝。快速流动的风似乎使空气变得稀薄,我们张开嘴大口呼吸。雨点打在皮肤上,如冷而硬的冰雹。风从高空扑下来,仿佛无数张巨嘴在朝着地面吹气,水面上形成一个个巨大的圆圈。我们踏着水花跳跃着前进,快到教学楼的时候,风力猛增,差 点我们推到柱子上。我们逃进楼道,贴着墙壁,喘着粗气。楼外狂风在咆哨,真担心它会把我们拽出去。燕子嘴唇乌青,脸色苍白,眼睛里充满恐惧:“刚才风差点把我吹走了,我脚都要离开地面了!我们不要去买东西,商店一定关门了。”燕子紧紧抱住我,我抱着她肩膀安慰道:“好吧,我们不出去了。我们在这儿等一下,等风小一点就回去。”这时我才注意到走廊上挂着的人物画像都脱落了,东一幅西一幅地掉在地上;走廊顶上墙灰一块块往下掉,有一块打在燕子头发上,她竟然没有觉察。
贴着墙脚逃回家,两人都成了落汤鸡。进屋,关 门,风雨堵在外面了,心里踏实了不少。这时我们才发现屋里积水深到可以淹没脚趾头了。卫生间传来淅淅沥沥地漏水声。燕子担心地说:“房子会不会吹走?”我不由得笑了起来:“这样的事情从来没有发生过的,新建的楼房应该有防台风能力的。”
吃的问题还是没有解决。厨房内外一阵乱翻,收获不少:半株白菜、一把面条、小半袋米。“可是没有煤气啊,”燕子为难地说,“真是巧妇难为无火之炊。”
到晚上七点多,我们实在支持不住了。我顶着风雨去同事扶老师家煮那把宝贵的面条。我自豪地告诉扶老师:“刚才我们去淋雨了!台风原来这么历害,差点把人吹走!”扶老师回答让我大吃一惊:“台风是从苍南登陆的,台州只是台风的边缘,并且晚上12点钟风力才达到最大,现 在只是台风到来前的打头风呢。”扶老师给我煮的面——对厨事我一窍不通——还加了两个鸡蛋,送我一罐煤气。我满载而归,燕子正在门后等呢。唉,台风之夜,屋外头风急雨骤,屋里头两人合吃一碗热汤条,真是幸福极了。
有台风,晚上自然没电来,我和燕子点着小半截腊烛坐在屋里听风雨。门窗紧闭着,我们看不到外面的情形,只听见风声一阵比一阵紧。感觉自己像是呆在水底的河蚌,隔着厚厚的壳,上头传来大河奔腾的声音。忍不 住把窗户打开一条缝望望外面,只在漆黑的夜海中看到稀疏的几盏灯火。风在怒吼着。黑暗中的小城似乎一条大海中的小船。一回头,只燕子紧张兮兮地望着我:“晚上风还会大得多,怎么办啊?”我关上窗对燕子说:“没事的,台风明天就会过去的。”
正在这时,电话铃响了。“我妈打来的?”燕子争着接电话,一确定是妈妈打来的,燕子急切地诉说起来:“这里风好大哦,树都倒了,屋顶铁皮掀掉了,好像楼房都在摇晃,我们下午想出去东西,差点被风吹走……”那头也急得不行,声音很高:“我电视里看到你们那里有大台风的,你们洒把米,往门外洒把米!”在我们湖南老家,吹大风了,老人就会往门外洒把米,据说这样可以压风。“你别吓得老人睡不着!”我责备燕子,拿过话筒说,“您老别急,我们住的楼房全是钢筋水泥,一点事也没有的!”
燕子冷静下来,聪明劲就上来了,赶紧熏蚊子铺床,吩咐我洗脸洗脚,说是搞清楚了早早上床,以便节约蜡烛。
当蜡烛吹灭,屋里黑暗一片,两个靠着床头坐着,听着外面的风声雨声,心里却温馨而宁静。燕子把头靠在我肩上,有些陶醉地说:“现在我踏实了,什么也不怕了。”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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